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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脸盲人吗?多数人其实高估了自己的认脸能力⋯⋯

你是脸盲人吗?多数人其实高估了自己的认脸能力⋯⋯

有些人很会记脸孔,有些人则很会记名字,但我两样都不在行。如果我曾见过你,我先向你道歉。我可能曾在不同场合重複向你自我介绍过。这一定会让你觉得很困惑,我们可能还一起愉快地喝酒聊天过。我甚至可能向你提起你自己说过的话或研究,浑然不觉你才是源头。为什幺我对这类互动的记忆力这幺差呢?

这个嘛,辨识脸孔的能力因人而异。不只是关于记不记得人脸,还有能不能看着他们,描绘出他们的特徵─这也是你能看着某人的照片,以及看着活生生的这个人时,能够说出「这两张脸孔相同」的能力。我们辨识脸孔的能力其实是大脑中特定位置的责任,这一区被命名为「纺锤脸孔脑区」(fusiform face area,又名「梭状脸孔脑区」),大约位于你的耳朵上方,相对接近你大脑的表层。

伦敦大学学院的尼可拉斯.法尔(Nicholas Fur)与同僚在二○一一年发表了一项关于面孔辨认缺失症(prosopagnosics)患者的研究。「面孔辨认缺失」是无法辨识人脸,有时候也称「面懵症」。法尔和团队发现,面孔辨认缺失症患者的纺锤脸孔脑区活跃程度远低于非患者。

神经科学家奥利佛.萨克斯(Oliver Sacks)写过一本畅销书,首次出版于一九八五年,书名来自一个面孔辨认缺失症病例─《错把太太当帽子的人》(The Man Who Mistook His Wife for a Hat)。这个病例是萨克斯本人的患者,他在认得自己妻子的脸孔方面有严重的缺陷。这个书名乍听之下很荒谬,但面孔辨认缺失症的关键特徵之一,就是表现出该症状的患者必须把脸孔当作一般异物处理,而且似乎通常要以一点一点地处理。

我们其他人天生就有把脸孔当成一个整体处理的能力,但是这类患者没有。我们的想法是:这张脸=爱蜜莉。但他们的想法是:小鼻子、大眼睛、小耳朵、熟悉的声音=爱蜜莉。显然约有百分之二.五的人因这种脸孔处理缺陷所苦。

二○○九年,哈佛大学的理查.罗素(Richard Russell)与同僚发现,还有一种人位在光谱的另一端。根据他们的研究,「发展性面孔辨识缺失症患者辨识与感知脸孔的能力有多差,这些『超级认脸人』的能力就有多强。」除此之外,这种能力似乎同时兼具感知特质与记忆特质。超级认脸人有时候据称能在数年后,依旧记得并能辨识脸孔。

根据一位这种超级认脸人的说法,就叫他 CS 吧,「多少年过去根本不重要,如果我看过你的脸,我就能够回想起来。」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这种能力有多普遍,或是究竟是怎幺运作的。不过,因为「超级认脸人」这个字最近如野火般蔓延,针对这项能力的研究应该会在未来几年出现极大的成长。

能显着应用这项能力的领域之一,就是警方调查。像格林威治大学(University of Greenwich)的乔许.戴维斯(Josh Davis),就与伦敦警察队合作,找出并雇用这种超级认脸人,藉此筛选数千张照片,透过监视摄影机辨识人脸。换句话说,他们具备在人群中以及其他複杂的影片里找到特定脸孔的能力,可能是找到嫌犯的脸。对于没有这种超能力的人来说,这根本是困难到不可思议的任务,做起来也没有效率。

神经科科学家布莱德.杜榭(Brad Duchaine)和中山健(Ken Nakayama)在二○○四年发展了「剑桥脸孔记忆测试」(Cambridge Face Memory Test),有助于辨识一个人是不是超级认脸人。在「读书」阶段,这项测试的受试者会从三个不同角度看同一张脸孔,之后要在排成一列的三张脸孔中,辨识出刚刚那张脸。这个过程重複多次,每次的脸都不一样。而且随着测试继续进行,排成一列的脸孔会愈来愈相似,辨识也愈来愈困难。超级认脸人能在这项测试以及类似的测试中正确辨识出大多数的脸孔,他们也是警方某些成功破案的例子中的功臣。举例来说,在二○一一年伦敦暴动份子的调查中,超级认脸人的贡献极大,找到的被告比脸孔辨识系统还多很多。

在理想的世界里,警方辨识嫌犯的能力应该更强,犯罪行为的目击者也要能轻鬆地描述并指认犯罪者。在这种情况下,警方都想要我们斩钉截铁地说出证词。他们不希望我们说犯罪者可能有伤疤,应该是棕色头髮,或者身高一七○到二○○公分之间。希望目击者对于这一类的指认有充分信心、清清楚楚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样的期望也会造成自信满满的判断出错。

我们对于自己记忆的直觉评估在此也插了一脚。虽然这件事可能已经非常明显,但如果我们以为自己对某人有深刻的记忆,当必须要回想那段记忆时,我们通常很有信心。可是如前所述,只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对某事记忆深刻,并不代表我们真的是这样。所以别管自我评估了,我们指认陌生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二○一三年,福林德斯大学(Flinders University)的马修.帕马尔(Matthew Palmer)与同僚进行了一项研究,观察这些複杂的因子。他们让研究人员两两一组,走上街头。研究人员一号会找一名受试者,请他们表示同意参与研究。接着本来躲在一旁的研究人员二号,会出现在受试者视线中。一号会要求受试者看二号,直到二号再次离开受试者的视线範围为止。受试者接着要在一排照片中指认出二号,并且评估自己对这项选择的自信程度有多高。一半的受试者是立刻进行指认,一半则是一週后进行指认。

如我们所预期的,立刻进行指认的受试者辨识结果比较好,大约有百分之六十是正确的;如果是一週后再进行指认,只有百分之五十四是正确的。这个数字之低可能让你感到惊讶。没错,几乎有一半的受试者都无法选出刚刚看到的那个人的照片。

更令人困窘的是,如果这个情境有了一些很基本的改变,辨识的正确度会出现更显着的差异。研究人员发现,虽然受试者的正确度和自信一般来说都差不多,但在比较困难的条件里,过度自信的程度却会变高。换句话说,如果受试者能看到研究人员二号的时间非常短,或是隔了更长的时间再指认,和/或要一边记住脸孔一边分散注意力时,他们的自信程度却会不成比例的高。所以我们似乎普遍地高估自己在情况特别不利于我们的时候,还能正确辨识犯罪者的能力。

不用说,这是一个非常複杂的主题,很多厉害的人都做了非常有趣的研究,帮助我们对抗这一方面是天生,一方面又受到外界强化的记忆错觉。

另外一个影响我们辨识他人脸孔的因素是种族。如果你是黑人,目击一位东亚人士犯罪,那你要认对人可就需要运气了。不论是哪一种种族的组合都是如此─白人、黑人、东亚人、印度人、波多黎各人,全都一样。我们一般来说就是不太能辨识不同种族的人,这种现象被称为「自我族群偏见」(own-race bias,简称ORB)。这些跨种族效应为司法系统带来极大的问题,因为显然不同种族的人都可能以任一种族的人为对象犯罪。更糟糕的是,司法系统还要一直对抗看起来稀鬆平常的系统性种族歧视。

也许我们都有种族歧视,就算我们不承认也是一样。或者,背后也许有别的原因。关于自我族群偏见的研究很多,其中最普遍的假设之一与我们记住脸孔的方式有关。

根据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 of Glasgow)的卡洛琳.布莱丝(Caroline Blais)与同僚的研究,文化会塑造我们看脸的方式。二○○八年,他们发表了研究结果。在这项研究中,受试者会看到西方高加索人与东方亚洲人的脸孔照片,而所有受试者本人也都是西方高加索人或东方亚洲人。

他们发现,如果受试者是高加索人,通常会以三角形的模式看脸。他们会看眼睛、嘴巴、鼻子,然后再看其他部位。而东亚受试者则有不同的模式:他们的焦点比较集中在中央,似乎主要看的是鼻子。不管照片中的人种族为何,他们看脸的方式都一样。研究人员以文化解释这种现象,认为「直接或过多的眼神接触,在东亚文化中被视为是无礼的;这种社交规範可能造成东亚受试者避免直视的现象。」

因此,对脸部特徵注意力的不适当分配,似乎是自我族群偏见存在的主要原因之一,至少根据布莱丝团队的研究是这样。专注于「错误」的特徵,使得我们辨识与记住某人的长相更加困难,如果对方又和我们属于不同种族,发生这种情况的机率又更高。

除了自我族群偏见之外,我们还看到人会出现自我年龄偏见,以及自我性别偏见。斯波尔在二○○一年进行回顾研究,主张我们除了很不会辨识其他族群的人,一般而言也会对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过度自信。就像本书讨论的许多其他任务一样,就算我们觉得其他人辨识我们的能力没那幺强,我们却觉得自己很会辨识他人。

因此,儘管目击者辨识是多数司法审判的核心,研究却显示记忆的基本特质会使这类指认出现可能的错误,造成严重的后果。在这些案例中,必须要有独立的补强证据才能保证这类的指认是正确的。荷兰人有一句话,很适合描述这种情况:一个目击者等于没有目击者(one witness is no wit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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